本書試圖說明幸福思想一直處于古典經濟學的發(fā)展中,并以幸福思想貫穿于整個論著來說明各個重大主題如何被添加在了現(xiàn)代經濟學的幸福大廈上或如何被從這一幸福大廈上抽掉了。經濟學家根據自己的經歷、知識和社會背景描繪了一副不同的藍圖,對幸福大廈有不同的看法,有的經濟學家認為幸福不可能實現(xiàn),有的經濟學家認為幸福是可以實現(xiàn)的,有的經濟學家認為在幸福大廈的建設上采取了不同的途徑。基于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幸福經濟學思想史研究(項目批準號15AJL007)成果系列梳理經濟學家經濟理論,對凱恩斯、哈耶克、劉易斯、羅賓遜等經濟學家的理論進行了評析,在必要之處進行了改建并擴大了空間。從古典經濟學的探討可以看出,幸福始終是經典經濟學研究的主題,幸福思想始終貫穿于經濟學的發(fā)展中。
(1)理論意義:幸福是人類社會一直探尋的永恒主題,而什么是幸福以及如何增進人類社會的幸福,是經濟學探求的終極目標。本書以經典經濟學為背景,以嘗試梳理古典經濟學的幸福思想為基礎,以幸福和諧思想為主線,把其幸福思想貫穿于古典經濟學,以探討經濟學家的幸福思想,并認為經濟學在其發(fā)展過程中均以幸福思想為其主線來分析經濟問題的。為中國經濟發(fā)展和中國夢提供有力的理論支撐。(2)現(xiàn)實意義:從經濟學的角度對幸福進行研究,作為在我國當前經濟學界引起廣泛關注的一個問題,同時在中國夢的背景下,本書的現(xiàn)實意義是不言自明的。傳統(tǒng)的以GDP為目標的發(fā)展模式已經為我們創(chuàng)造了巨大物質財富。在物質生活水平提高的轉型時期,生態(tài)環(huán)境污染嚴重、道德水平下滑的今天有必要停下腳步反思這種發(fā)展模式在總體上對人類的發(fā)展所造成的損害是否值得。為此,有必要從經濟學的思想中吸取智慧和養(yǎng)分,分析中國的幸福問題具有重要的現(xiàn)實意義,它有利于把握國人的幸福度的變化規(guī)律,更好地理解政策變化或社會發(fā)展趨勢如何影響國民幸福度,從而提出更可持續(xù)的幸福政策之道,為中國夢提供智力支持和現(xiàn)實意義。
經濟學對幸福的離棄與回歸
斯密之謎的一種解釋
英國學者亞當·斯密(1723~1790)給后人留下了兩個謎:一個謎是他自己提出來的,一般稱為斯密的價值之謎,說的是鉆石用處小而價格高,與水用處大而價格低的矛盾,這個謎的謎底被19世紀70年代出現(xiàn)的邊際學派給出,得到大家公認;另一個謎是斯密去世后的19世紀中葉,由德國歷史學派經濟學家提出的,一般稱為斯密之謎斯密問題斯密難題斯密悖論,說的是斯密兩部著作即《國富論》與《道德情操論》的矛盾。這個謎的謎底,一百多年來眾說紛紜,未有定論。本書關注的正是這一個未解之謎。
斯密之謎的幾種解釋
對于是不是存在斯密之謎,本身就有不同意見。有人認為,斯密之謎是個偽命題,沒有謎面,也就無從談到謎底了。在認為確實存在斯密之謎的人中間,對于謎面到底是什么,也有不同意見。而謎面的確定(兩個不同的斯密,如何表述,如何概括,如何比較),直接關系到謎底的探究和揭曉。
有人說,矛盾在于《道德情操論》中把人的行為歸結于同情,與《國富論》中把人的行為歸結于自私!兜赖虑椴僬摗繁砻,斯密在倫理學上是利他主義者,研究道德世界的出發(fā)點是同情心;而《國富論》則表明,斯密在經濟學上是利己主義者,研究經濟世界的出發(fā)點是利己心。也有人說,《道德情操論》與《國富論》其實是同一個經濟學的上下冊。
《道德情操論》是經濟學的感性學分冊,《國富論》是經濟學的理性學分冊。有人認為,斯密之謎是經濟人與道德人的沖突問題。這種沖突,17世紀中葉的霍布斯提出過,與斯密同時代但比斯密成名早的休謨提出過,休謨和斯密之后的康德提出過,現(xiàn)代的帕森斯和哈貝馬斯也提出過。
筆者認為,《道德情操論》的斯密和《國富論》的斯密并非截然相反、針鋒相對、不可調和,因為《道德情操論》和《國富論》是斯密長時間地、交叉地、多次打磨而成。
《道德情操論》初版于1759年問世,1790年的第6版是定型版;《國富論》初版于1776年出版,1786年的第4版是定型版。不管有意無意,斯密的思想不可能是斷裂的、游離的。說《道德情操論》的斯密和《國富論》的斯密完全是一回事,沒有一點差別,也說不過去。那么差別在哪里呢?筆者認為,前面列出的幾個謎面都有一定道理。但筆者還有一個謎面,那就是《國富論》的主題是財富增長,而《道德情操論》的主題則是欲望約束。
斯密之謎的謎面與謎底認為《國富論》的主題是財富增長,應該不會有什么疑義,但認為《道德情操論》的主題是欲望約束,明確提及的人不多。如果細讀此書,會找到許多證據,限于篇幅,只引一段:稱為節(jié)制的美德存在于對那些肉體欲望的控制之中。把這些欲望約束在健康和財產所規(guī)定的范圍內,是審慎的職責。但是把它們限制在情理、禮貌、體貼和謙虛所需要的界限內,卻是節(jié)制的功能!兜赖虑椴僬摗氛摷暗牡赖虑椴伲谒姑軙r代,就是用于說明具有自私本能的人,為什么又不可思議地會具有克制這種自私本能的能力。
簡單地說,筆者給出的謎面是財富增長和欲望約束(兩者看似矛盾,其實一點也不矛盾)。那謎底呢?就是幸福,或者說是幸福最大化。幸福=效用/欲望的公式是薩繆爾森給出的,但這個公式體現(xiàn)的思想內涵,在斯密那里是存在的。《國富論》就是告訴人們,如何使財富(更現(xiàn)代的表述就是效用)更快更大地增長;《道德情操論》就是告訴人們,如何使欲望在道德規(guī)范約束下不至于惡性膨脹(這和許多宗教所推崇的無欲是有區(qū)別的)。
為什么會有斯密之謎值得思考的一個問題是,在斯密那里,分述財富增長(《國富論》)和欲望約束(《道德情操論》),對于幸福最大化而言,思想上、邏輯上和操作上都是一致的,為什么后來會演變成一個世界性難題斯密之謎了呢?這是因為,斯密之后主流經濟學的發(fā)展,越來越離棄了幸福。這種離棄,在凱恩斯(1883~1946)那里達到極致,至今還有著廣泛而深刻的影響。
在德國歷史學派經濟學家于19世紀中葉提出斯密之謎之前,湯普遜(1775~1833)就非常明確并尖銳地指出了經濟學對幸福的這種離棄。他在1822年完成的《最能促進人類幸福的財富分配原理的研究》一書中寫道:一切研究經濟學的人,都可以被分為兩派精神學派和機械學派。精神學派宣稱人只要依靠自己的精神力量,差不多不必憑借物質的從屬作用,就能夠得到幸福;機械學派則正好采取了另一個極端……他們的唯一目標就是做出這樣的安排……盡可能多地生產……另一方面,則是想出各種辦法來找到足夠的消費者使用生產出來的這些物
品……這一派學者所關心的,只是怎樣達到最高額的生產和保證最大的消費或有效需求。
湯普遜所劃分的兩派,前一派到后來基本上不再被認為是經濟學家(至少不是主流經濟學家),而后一派則離幸福越來越遠。最開始的離棄,也許只是研究方法的需要:一是因為幸福沒有標準的統(tǒng)一的定義,很難定性,進而造成幸福很難定量;二是財富確實是增進幸福的重要手段。所以,在很多的經濟學研究中,直接研究的就是既容易定性又容易定量的財富。
對效用的研究,逆轉了經濟學發(fā)展離棄幸福的趨勢,是難得的對幸福的回歸。講效用比講財富更靠近幸福,但這種回歸并不徹底,也不成功,因為效用也很難計量。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不管經濟學家的內心是否還記得財富增長可以帶來幸福增長的假定,經濟學的發(fā)展,表現(xiàn)出對幸福越來越漠視和疏遠。西尼爾(1790~1864)明確說:作為一個政治經濟學家,我所要研究的不是幸福而是財富;我不但有理由省略,而且也許必須省略掉一切與財富無關的考慮。到了被認為是新古典經濟學奠基人的馬歇爾(1842~1924),財富也好,效用也好,進一步被規(guī)定為必須由貨幣來表示,經濟學就是研究如何使個人的貨幣收入最大化(包含 了企業(yè)的利潤最大化)。
如果極端一點講,凱恩斯關注的就是一個國家總體的貨幣收入(現(xiàn)代說法就是GDP)?偣┙o總需求模型也好,IsLM模型也好,財政政策也好,貨幣政策也好,只要消費淪落為生產的附庸和工具,幸福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就是GDP崇拜癥的根源。就我國的情況看,在經濟改革之前,有點湯普遜所批評的精神學派的傾向;而經濟改革之后有一段時間,則有點湯普遜 所批評的機械學派的傾向。事實證明,這兩種傾向,都不是幸福最大化這個終極目標本身;貧w幸福:兩個斯密合二為一國內外越來越多的經濟學家認識到,財富增長促進幸福增長只是一個假定,而非一個絕對的普遍的真理。在現(xiàn)代經濟學對幸福的回歸中,許多研究表明,財富增長不一定帶來幸福增長。在這些經濟學家中,199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被譽為現(xiàn)代斯密的阿瑪?shù)賮?middot;森,是一個代表;2002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卡尼曼,也是一個代表。但是,完全否定這個假定,認為財富增長一定不帶來幸福增長,甚至是一定帶來幸福的負
增長,也是不對的。財富增長不一定帶來幸福增長,在邏輯上并不能夠推出幸福增長要求財富負增長(實證研究也不支持這種推論)。
回歸幸福的經濟學,也不否定已有的經濟學的成就。幸福經濟學作為分析和追求效率的科學,當我們記住成本和收益不只是以貨幣計量的所費和所得,其終極目標是幸福最大化時,仍然是非常有用的。
傅紅春,男,經濟學博士,華東師范大學經濟系教授、博士生導師。1977級考入武漢大學經濟系,本科、碩士,留校任教,先后兼任武漢大學黨委宣傳部副部長、武漢大學教務處副處長。1987年考取西南財經大學劉詩白教授博士生,畢業(yè)后返武漢大學。
1992年赴美國伊利諾大學做訪問學者。
1996年起任西南財經大學教授,2002年起任博士生導師。
2003年被引進上海師范大學新組建商學院,任首任院長。
2007年9月被引進華東師范大學。
中國美國經濟學會理事,上海市經濟學會理事。在人民出版社、中國財政經濟出版社、中國經濟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臺灣商務印書館、正中書局等,出版多部專著、譯著、教科書。
在《管理世界》、《經濟學動態(tài)》、《統(tǒng)計研究》等發(fā)表論文200余篇。
近年研究興趣主要在中美經濟比較、幸福經濟學等。近年主持課題: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上海市浦江人才計劃,上海市哲學社會科學規(guī)劃項目,上海市教育科學研究項目,上海市教委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等。
目錄
凱恩斯《凱恩斯文集·預言與勸說》(1919~1940)
凱恩斯《就業(yè)、利息和貨幣通論》(1936)
韋伯《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1920)
庇古《福利經濟學》(1920)
米塞斯《自由與繁榮的國度》(1927)
米塞斯《貨幣、方法與市場過程》(1930~1969)
米塞斯《官僚體制·反資本主義的心態(tài)》(1944~1956)
米塞斯《人的行動:關于經濟學的論文》(1949)
米塞斯《人類行為的經濟學分析》(1949)
米塞斯《社會主義:經濟與社會學的分析》(1981)
羅賓斯《經濟科學的性質和意義》(1931)
熊彼特《資本主義、社會主義與民主》(1942)
熊彼特《經濟分析史》(1954)
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1944)
哈耶克《個人主義與經濟秩序》(1945)
哈耶克《哈耶克文選》(1950~1980)
哈耶克《自由秩序原理》(1960)
哈耶克《法律、立法與自由》(1973)
哈耶克《致命的自負》(1988)
劉易斯《經濟增長理論》(1955)
艾哈德《來自競爭的繁榮》(1957)
加爾布雷思《富裕社會》(1958)
加爾布雷思《經濟學與公共目標》(1973)
羅斯巴德《人、經濟與國家》(1960)
羅斯巴德《權力與市場》(1972)
羅斯巴德《亞當·斯密以前的經濟思想》(1995)
羅賓遜《經濟哲學》(1962)
羅賓遜《凱恩斯以后》(1973)
舒馬赫《小的是美好的》(1973)
西托夫斯基《無快樂的經濟學》(1976)
弗里德曼《自由選擇》(1979)
波斯納《正義/司法的經濟學》(1980)
波斯納《法律的經濟分析》(1992)
吉爾德《財富與貧困》(1981)
諾思《經濟史中的結構與變遷》(1981)
諾思《理解經濟變遷過程》(2005)
洪特、伊格納季耶夫《財富與德性》(1983)
森《倫理學與經濟學》(1986)
森《以自由看待發(fā)展》(1999)
森《生活水準》(1987)
森《正義的理念》(2009)
柯茲納《市場過程的含義》(1992)
盧茲、勒克斯《人本主義經濟學的挑戰(zhàn)》(1998)
布隆克《質疑自由市場經濟》(1998)
羅斯柴爾德《經濟情操論:亞當·斯密、孔多塞與啟蒙運動》(2001)
愛德華茲《如何與經濟學家爭辯》(2002)
伯恩斯坦《財富的誕生》(2004)
賽德拉切克《善惡經濟學》(2009)
斯蒂格利茨《自由市場的墜落》(2010)
斯蒂格利茨《不平等的代價》(2012)
希勒《金融與好的社會》(2012)
布坎南《憲政的經濟學闡釋》(1989)
布坎南《財產與自由》(1993)
阿克洛夫、希勒《動物精神》(2009)
薩繆爾森《中間道路經濟學》(1973)
克魯格曼《致命的謊言:揭開經濟世界的真相》(1998)
卡尼曼《思考,快與慢》(2011)
萊亞德《不幸福的經濟學》(2005)
安尼爾斯基《幸福經濟學:創(chuàng)造真實財富》(2007)
麥吉本《幸福經濟:從更多到更好》(2007)
博伊爾、西姆斯《新經濟學》(2009)
繁榮社會的幸福宣言
后記